很久沒有寫「日記」。其實這樣說也是不準確的,雖然無論任何的話(如果有想要說出什麼)都會是不準確的。但仍是會有差異,就像某種分析哲學式的「如果那是這個意思的話則……,另一個意思的話則……」。這毋寧是某種我喜歡實用主義而討厭分析哲學的地方,即便他們「在實用主義意義上」幾乎可以說是一樣的。然而當然有所不同。
之所以覺得應該還是要來寫一下日常的一些事情。居然是因為某種紀錄式的原因,聯賽裡面拿到二位數。不管怎麼說,能拿到十分(但記錄上面好像是八分,懷疑起是否大腦的自我美化機制竄改了記憶)畢竟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。上次的比賽裡面有機會拿到但卻下半場都沒上,沒有的事情就是誰也說不準,這種在籃球場上就會理解的道理在其他的事務上卻是不見得能接受。我們毋寧喜歡規則明確。但即便如此,仍要去抗爭某些已經乍看之下明確的道理。某種規則的抗爭,毋寧是沒有真正的道理而僅只是鬥爭而已。我仍舊難以接受那些道德優越者,我們深知目前限制人們的規則不一定對,但不代表你的規則能更好。
最近一直想起她。該怎麼說,或許是前陣子,這一兩個月裡面漸漸真的習慣了沒有她。但仍舊是,只要一個人的時候,還是沒有辦法不去想起來。還是不禁會覺得「如果當時……」。總之很明白那裏是困難的。但卻難以放下,從來不知道何謂「真正重要的事」,也許一切最後會如此難堪,是某種自我保護機制的交錯。自然界為了所謂的「健康」,寧願剝奪愛與樂趣。這就是宇宙的奧秘。這就是成長。
大部分最近的時間花在娛樂上,還有一部分的金錢。一定程度下,早就已經對完成研究所學業或者成為教授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厭倦。又或者說我從來沒有真的喜歡過或夢想過這些,而只是被「現實沖昏頭」(那樣的現實無非是幼稚的浪漫的產物)。所謂的真正的腳踏實地的,終究是理想性的東西。一個有靈魂的人終究只能做自己當下感興趣的事。至於外在激發的可能?毋寧也是內在的,如果我們能有意義地做出這樣的區分。
當然,所謂的只要願意可以很快寫完大綱甚至論文大抵上我還是相信的,但我越來越懷疑我是否真的會願意投身於此。當然,最終來說都會去做,只要有某個(甚至是人生這樣維度)期限,人都必須以一個「職員」式的存有去完成那些什麼。當然其實沒有什麼真正會被完成,也沒有任何一秒的浪費時間會真正空虛。總會被某種「意義的乙太」所填滿。否則,只要我們的關於意義的物理學還沒有演進到可以無需介質的傳遞,一但有一瞬間「無聊」,整個世界就塌陷。有一次極度無助的經驗,她在身邊,但我感到無比寂寞。我完全地明白到,「世界上還有其他的(所謂)生命」,在我的眼睛與耳朵的範圍之外仍有故事在發生、仍有星球在運行。一種嘔吐感,我認為嘔吐比噁心更貼切。噁心就像理型一樣虛幻。嘔吐長在喉嚨上,然後跌到地上。Physical,這樣很好。而且很現代、很美國。
前幾年一直有整理所有文章的想法。當然更準確的語言說起來,並不是以文章來看待,而是「文料」。就像RY說的:蓋房子的磚頭。她說當然會有很多用不到的,(「但它們會以不同形式發揮作用」,我懂得這樣的話,但其實我們終究不明白那是什麼意義),但我們無法不覺得可惜,因為我們非常貧窮。這無非也是一些情感上的敗筆,也就是珍惜,一旦珍惜就無法揮霍。把食物擺到都過期了,酸臭了。甚至連房子都酸臭了。這麼一來的話,房子會搬家、食物則連螞蟻都更比你懂得其價值。我們應該要去使用與丟棄所有,這才是正確地理解到物質與理解到擁有。我無非是把黑格爾跟張懸的思想讀在一起了。就像那些一邊讀《猜火車》一邊讀張愛玲導致意志破裂的時候。我們有八千萬個因果上的點,如果一個不這麼踩下去,一切早就更美好了。
還是需要像這樣某種破碎的、幽微的埋怨來讓世界運轉,你希望有人懂你卻沒有真的希望有人懂你在說什麼。就像我們都嚮往自我毀滅時被拯救、真正的犯錯又真正的被原諒、自由地選擇自己受到的壓迫與束縛、痛苦的時候能快樂、一個人安靜地被擁抱著……
到底說來人需要救贖。但救贖終究來說沒有用。所以人其實只需要自己。但當然我們無時無刻不在依賴。